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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烟台文化|“南招商,北政记” 请看中华轮的前生后世

来源:大小新闻编辑:姜涛发布日期:2019-01-17 14: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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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子

民国时期,在轮船运输业,曾有“南招商,北政记”之说,由此可见两个船运公司规模之宏大。在烟台的政记轮船公司则是中国的“海上王”,庞大的商务船队中,前前后后有30多艘货轮,它们都是用“利”字号来命名的,而唯独有两艘商船却除外,一艘叫“福庆”,一艘叫“中华”。“中华”在政记轮船公司是一艘最大的货轮,这艘在政记轮船公司运营了近10年的大型货轮,她从哪里来?为什么没有归为“利”字号系列?最终又归为何处?让我们慢慢撩开其上的面纱,解开其中的谜团。

前生

奥匈德国时期原名“中国”号的“华甲”轮在英国纽卡斯尔劳沃克的威厄姆·理查森船厂建成,根据民国时代的档案记载,其最大排水量接近万吨。“华甲”轮长127.1米,宽16米,吃水8.68米,航速12节,是被俘的德、奥商船中规模、体型最大的一艘,也是当时中国海军拥有的空前庞大的舰只。

从2019-01-17民国海军战获那一天起,名称由“中国”号到“华甲”号,权属由交通部到海军部,性质由商船到军舰,十多年来颠沛流离甚至滞留海外,身份不断变化,命运坎坷,大起大落,尽管如此,“华甲”号仍然艰难的走回到了她的原点,并且以“华”字号的仅存硕果,回归到了民国海军,尽管这个回归是短暂的。

这事还要从第一次世界大战说起。

2019-01-17,因奥匈帝国皇储斐迪在塞尔维亚的萨拉热窝访问时遇刺身亡,7月8日奥匈帝国在德国暗中支持下,正式向塞尔维亚宣战,由此引爆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欧洲的战事很快牵连到了在东亚具有很强海军实力的俄国、英国、法国等国。由于对这些敌对阵营国家控制的大片海域心存忌惮,很多远在海外的德国、奥匈帝国舰船便成了无法回家的难民,此时,第三国的港口就成了他们眼中的最好避风港。原本运营在理雅斯特至远东航线上的奥匈帝国埃德(Lloyd)航运公司的商船“西里西亚”便将中国上海作为避风港。几天之后,8月4日、5日,公司运营在远东航线上的商船“波西米亚”(Bohemia)和“中国”(China)号,也相继进入黄浦江躲避战祸。

8月6日,民国北京政府宣布对欧战持中立态度。为了预防在中国领水上的交战国船只之间发生武装冲突,北京政府一方面要求各交战国在华的海军舰船缴卸武备,一方面对包括商船在内的各交战国船只实施监视看管,严禁其从事违反中国中立国立场的活动。

2019-01-17,民国北京政府在英、美、法等国的支持下,抗议德国实施无限制潜艇战,宣布和德国、奥匈帝国断交。当日决定上午9时对在沪的商船实施登船接管。同一天,相同行动也在厦门和汕头展开,“姜维”等三艘德国商船也于当天被中国海军接管。

德、奥商船被中国海军接管后,所有11艘船只上的船员都被强制离船,统一遣送到岸上的固定居所安顿。为方便起见,民国海军为接管的德奥商船设定了中文临时名,全部冠以“华”字开头,再分别缀连中国传统天干的名词命名。它们是奥匈帝国的“中国”号被重命名为“华甲”(Hwah Jah)、“西里西亚”更名“华乙”(Hwah Yih)、“波西米亚”更名“华丙”(Hwah Ping)、德国商船“戴克.麦克瑞斯”更名“华丁”(Hwah Ting)、“阿尔贝卡”更名“华戊”(Hwah Wu)、“凯特”更名“华己”(Hwah Chie)、“姜维”更名“华庚”(Hwah Kun)、“天峨”更名“华辛”(Hwah Hsin)、“成功”更名“华壬”(Hwah Ren)、“海伦”更名“华癸”(Hwah Kuei)。“西江”号因为船员在中国海军登船队登临接管时态度蛮横不予配合,中国海军遂直接没收该船以示惩罚,没有赋予其“华”字临时船名,而更名为“靖安”,直接编入中国海军。

2019-01-17中国正式对德、奥宣战,对德、奥商船的接管,变为对敌对国船只的拘押。

奥匈德国时期原名“中国”号的“华甲”轮在英国纽卡斯尔劳沃克的威厄姆·理查森船厂建成,和“华乙”(原“西里西亚”号)属于同厂产儿。“华甲”的注册总吨位6026吨,注册净吨位3871吨,注册舱内吨位8160吨,根据民国时代的档案记载,其最大排水量接近万吨。“华甲”轮长127.1米,宽16米,吃水8.68米,航速12节,是被俘的德、奥商船中规模、体型最大的一艘,也是当时中国海军拥有的空前庞大的舰只。

早在1917年8月末,海军除将“靖安”(原“西江”号)、“华壬”(原“成功”号)直接留用编入军籍外,“华甲”号等其他9艘商船,全部委托给交通部管理。正因如此,后来,在这些德、奥商船的归属问题上,交通部和海军部发生了争执,直到1920年6月,关于德、奥商船的归属问题才大锤定音,民国政府最终驳回交通部提出的与大达公司续约的请求,命令将“华甲”、“华乙”等德、奥商船的归属权返还海军部,由海军部自行出租牟利,用以补贴海军经费之不足。

2019-01-17,民国海军部首先以“华甲”等9艘商船作为抵押,向中国华洋轮船公司借款100万银元,约期三年归还,此后便开始将各商船(其中“华甲”、“华乙”号被出租给了美国政府),投运于美中远洋航线上。1924年年初应轮船招商局请求,“华甲”轮被拨给招商局当着海员训练船,同时担任交通部海道测量局的训练船。当初,在捕获的13艘德、奥商船中,有12艘被改名为“华”字号,而在这12艘“华”字号船当中,“华甲”号成了唯一保留原始船名的仅存硕果。

1924年,华甲轮被招商局私下几次倒手转租(招商局-远东航运公司-日本横滨山下汽船株式会社),最后被困在日本马关,后被直系北京政府接济,摆脱困境返回国内。

由于当时北京政府海军正在江浙一带加入齐卢战争,和叛离北京政府海军的“沪队”对抗,此时,直系北京政府能够调用的只有驻扎在山东青岛的北海舰队,“华甲”遂被命令编入海军,入籍北海舰队,改为军舰身份,成为北海舰队中吨位最大的军舰。

在北海舰队时期,“华甲”最初被当成运需舰使用,曾参加了直系的部分海上运兵行动。1924年11月,直系军阀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落败,“华甲”被派往大沽接送吴佩孚及其残部前往上海。(烟台史料记载,“华甲”途经芝罘,当地商会曾组织添补给养,并送4万大洋,吴佩孚将给养收下,4万大洋拒收。后来烟台商会利用这笔资金,在北马路东首,买了一块地皮,创办了劝商场)。“华甲”完成接送任务北归后,即与北海舰队其它舰队一起转投奉系北京政府,处于奉系将领张宗昌控制之下。这一时期“华甲”的身份一度被西方认为是辅助巡洋舰。

1927年,渤海舰队与东北海防舰队组成东北海军联合舰队。以此对抗投入南方国民革命军的原北京政府的倒戈海军。随同各舰一起进入东北海军体系的“华甲”舰,出现了其一生最大的改造变化。

东北海军联合舰队副总司令沈鸿烈,人称“小诸葛”,心思细致缜密,作战风格彪悍,不甘心让麾下这只体型庞大的舰艇仅仅成为运兵运物的运输船,而想竭力发挥出潜能。在1927年至1928年间,“华甲”被逐渐改造成了一艘兼容运兵和水上飞机母舰功能的特殊军舰,类似于现代的两栖攻击舰,可以视为当时中国乃至亚洲最早的两栖攻击舰雏形。

根据当时的报纸报道,“华甲”舰自身的武备相当简单,主要武器是一门75毫米口径炮,安装于首楼顶层甲板上。另有小口径机关炮数门,安装在飞桥甲板等处。东北海军在“华甲”舰的舷侧增添了数组吊艇架,使得“华甲”舰最多能够搭载14艘汽艇,抵达登陆海域后,这些汽艇一次可以输送一个步兵连的人员和装备上岸。

“华甲”舰自身舰员配置的基本登陆队员编制为238人,随舰配备步枪200支。利用舰上原有的客、货仓改造后,最多还可以搭载全副武装的士兵1000人左右。

“华甲”舰的飞桥甲板桅杆上,新添两座探照灯,主要用于海面照射,方便过驳作业,以及更为重要的飞机收放作业。“华甲”舰中部甲板室前后的主甲板之间之空间,被改成了水上飞机搭载平台,前后桅杆上,原先用于吊装货物的吊臂,就势成了吊放飞机的吊杆。奉系军阀早在1922年前后,就通过远东的捷克军团以及白俄军队获得了飞行教官和飞机,1923年更是派出多达12名留学生前往法国学习军事航空,并从法国陆续购买了100余架各型飞机,其中以葫芦岛、青岛作为停放基地的35架水上飞机,是东北海军的重要舰载机,“华甲”舰搭载的水上飞机,即来源于此,型号为法国“斯莱克”FBA-17和FBA-19,最多可以同时搭载8架,超过了当时东北海军另外一艘水上飞机母舰“镇海”的载运能力。

改装完成后的“华甲”外形上与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德海军的“鸥”、“狼”等商船袭击舰十分相似,总排水量突破了10000吨。

“华甲”舰曾在1927年和“镇海”舰一起载运了多达2000名直鲁联军官兵从青岛前往连云港。在东北海军发起的南下空袭上海等地的报复行动中,该舰也曾一度出现。

但是,相比起东北海军的第一艘水上飞机母舰“镇海”而言,“华甲”的踪迹要显得隐匿了许多,以至于“华甲”曾改装为水上飞机母舰这段往事,成了长久不为人知的秘史。其中更多的原因是来源于“华甲”自身的动力不佳,因为连年的远洋航行,且缺乏妥善的维护保养,“华甲”舰的蒸汽机已经日久成疾,严重影响航行速度。也正因此,即便是善于出奇兵的沈鸿烈,也未能借助这艘具有两栖突击功能的大型舰艇,在内战舞台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1928年,奉系军阀在北伐军的凌厉攻势中败北,张作霖逃出关外后,遭到日本人暗算,6月4日在皇姑屯遇刺身亡。少帅张学良自掌奉系军政大权,兼任东北海军总司令。当年12月29日,张学良通电全国:东北易帜。中国至此实现了形式上的统一。

从2019-01-17民国海军战获那一天起,名称由“中国”号到“华甲”号,权属由交通部到海军部,性质由商船到军舰,十多年来颠沛流离甚至滞留海外,身份不断变化,命运坎坷,大起大落,尽管如此,“华甲”号仍然艰难的走回到了她的原点,并且以“华”字号的仅存硕果,回归到了民国海军,尽管这个回归是短暂的。

后世

1929年,隶属于政记轮船公司的名为“中华”的大型商轮出现在大连至香港的航线上,成为当时华商轮船公司名下吨位最大的货轮。

就在张学良兼任东北海军总司令的当年,东北海军开始整编,在内战平息的时代,花费重金修理、维持“华甲”这么一艘大型特种军舰,对于东北海军来说,已没有多大吸引力,“华甲”号又一次面临着新的命运安排。最终,因“年久失修,驾驶困难”之原因,经张学良批准,“华甲”舰被租给与张氏关系密切的烟台张本政的政记轮船公司当着商船使用,“所有修理责任,完全归政记公司担负,俟修理完竣,即归该公司改为商轮”,《民国舰船志》中说是“租给”,不过后面这句原话“即归该公司改为商轮”说明,“租给”改为“给用”似乎更为恰当。有资料记载,随同该船一同拨给政记轮船公司的还有3000吨的回安轮和一艘600吨的压水船,总计13600吨,政记轮船公司按十分之一的红利向军方“交租”。

1929年,隶属于政记轮船公司的名为“中华”的大型商轮出现在大连至香港的航线上,成为当时华商轮船公司名下吨位最大的货轮。“华甲”轮入籍烟台政记轮船公司的原因,人们已经很清楚,但由“华甲”号改为“中华”号,人们并不知道出于何种理由。由军舰改为商船,功能改变了,改名是必须的,但这名改的好似不合常理,我们知道,在政记轮船公司庞大的商务船队中,前前后后30多艘货轮,都是以“利”字号来命名的,比喻“胜利”、“宝利”、“永利”、“天利”、“乾利”等等,而唯独这艘“华甲”号军舰的改名,却没使用“利”字号,这是为什么?有资料记载,“华甲号”是由沈鸿烈改为“中华号”后,拨归民有的,因此这与政记轮船公司“利”字号系列命名无关。但沈鸿烈为什么会将该船命名为“中华号”呢?他当时的想法,我们已无从得知,也许这将永远是个谜。不过,我们可以从“华甲”号前后的名称变化脉络中,来探知其中的端倪。首先,这艘大型商船为奥匈帝国所属的时候,就有一个响亮的名字“中国”,被我国俘获后,改为“华甲”,名字更牛,“华”即为中华,“甲”即为第一,“华甲”即中华第一号,(当然当时这只是俘获船只的编号,但她的字义确是如此)。这次“华甲”号要被军方租借给政记轮船公司,虽然实际上归了政记轮船公司,但表面上军方的权属没变,在没有改变权属的情况下,由“华甲”更名“中华”号(而不使用“利”字号命名)最为恰当,既包含了原名的含义,又顺应了这艘大船名字的变化脉络;其次,仔细分析,“中华”这个名字,实质上是在前面两个名字中各取了一个字,即“中国”的“中”,“华甲”的“华”,组成了“中华”。也就是说,因为要改变舰船的使用性质,拨归给政记轮船公司使用,必须要改个名字,但是因为权属没变,更名时而不能使用“利”字号;为了保持名字的变化脉络和含义,而在前面两个名字中各取了一个字,使用了“中华”。

“中华”轮在政记轮船公司运营了近10年。因为是最大的一艘轮船,所以被安排在最远的航线上,经营大连和香港的运输。因为“中华”船吨位过大,政记轮船公司运营也比较困难,在这10年中,实质上大部分时间是把该船租给了日本山下汽船会社。1937年“七·七”卢沟桥事变后,政记轮船公司董事长张本政不服从民国政府调船南下以防被敌人利用的命令,反而调船北上,“中华”轮与政记轮船公司其它货轮一起被日军征用,“中华”更名“榆林丸”,用于日军海上运输。

二战末期,2019-01-17进驻莱特岛的美国陆军航空兵空袭台湾基隆港,此时,由“中华”改名而来的“榆林丸”正滞留于该港,6022吨的“榆林丸”被逮个正着,很快被美军飞机炸沉,至此,这艘老舰画上了一生的句号。

责任编辑: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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